上海落户有多难?我同事赵磊,35岁,全日制本科,在高新企业工作,社保基数高,户口没下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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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哲说他不用回老家读初中了。”周念桐把这句话扔在饭桌上,像往菜里丢了一颗冰。宋倩的筷子在半空顿了顿,看了周凯一眼。周凯低着头剥虾,没接话。 “阿哲爸爸的户口下来了。”女儿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全是羡慕。 “是嘛。”周凯把虾壳推到碟子边,“那人家有本事。” 宋倩没再问。这顿饭吃得很安静。等周念桐进了房间,她才把碗收进水槽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那个单位,到底行不行?” “不行。我们不在重点机构名单里,提都提不上。” “赵磊以前不也跟你一样?人家怎么就行?” 周凯打开电脑,屏幕还没亮,答案他已经说过很多遍:“赵磊是全日制本科,后来跳去高新企业,社保基数比我高一截。他走的是人才引进。我哪一条都不占。” 宋倩不说话了,拿着抹布反复擦灶台,把那口旧锅的把手擦得发亮。 周凯坐到深夜。屏幕上是他从人才服务中心带回来的那张自测表,白纸黑字:全日制大专,成人本科读了两年,证书还没下来;社保连续缴着,但基数普通,提不起一口气;单位做软件外包,出的产品不差,但公司本身不在重点机构目录里。每一行都像体检报告,每一项都有个向下的箭头。 他想起赵磊每次在饭局上的说法:“没费什么劲,正好赶上政策。”他以前信,现在不信了。赵磊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只挑高新企业跳,书也读、证也考、基数也调,每一步都掐着时间。别人在等政策落下来的时候,赵磊已经把材料摆在桌上了。 周凯不是。他在上海待了这些年,工资到账就还了贷款,个税有没有断过数,居住证到期靠家里人提醒,社保更是一年到头没打开看过一次。 在他的理解里,落户口像排队叫号,轮到了自然会轮到他。他忘了自己排在哪一列,也忘了队伍是要自己站进去的。 转折是周念桐五年级下学期,学校开家长会,非沪籍学生的家长单独留下。老师一份材料一份材料地念:居住证、积分、社保清单、个税证明。 念完,老师把周凯单独留住,话说得很客气,意思却不客气:“这个政策一年比一年紧。你们能不能保证到孩子中考的时候积分还在?如果不行,要早做打算。” 周凯说能。但那晚他坐在车里很久,没有上楼。家里那盏灯亮着,宋倩在窗边收衣服。他明白老师没说完的话——积分一旦撑不住,女儿连上海中考的资格都没有,更不要说高考。 到那时候,要么回老家,要么一家人拆成两半。他在上海这些年,第一次觉得自己脚下站着的那块地,其实是借来的。 周末,他去找一个懂落户政策的朋友。那人没跟他客气,上来就问了一串:“孩子现在几年级?还有几年升学,还有几年中考,还有几年高考?你现在的单位是不是重点机构?学历什么水平?社保基数能不能扛得住?” 周凯一个一个回答。答到最后一个时,声音低下去。朋友把手机收进裤兜:“你看,你连这几个问题都答不硬,不如说全靠排队。落户不是抽奖,是排列组合。条件够的,走人才引进;条件不够的,就把社保个税一关一关稳住,慢慢攒居转户的年限;差得太远的,先保住积分,让孩子在上海把书读完。就怕不核对自己的账,拿孩子的时间去赌政策。” 周凯在那几句话里坐了很久,才问:“那我算哪种?” “中间那种。还没到差得远那一步。工作年限、社保、居住证都在积累,赶紧把学历补起来,把材料理顺,别中间断了。” 周凯苦笑。他从来没理顺过自己的材料。 也是那段时间,宋倩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一个说法,市里有中介能走快速通道,交一笔钱,几个月就能拿到户口。她兴奋地把文章转给周凯,周凯去打听了一圈。 回家后,他把中介开的条件转述给宋倩:先要一笔不小的费用,然后挂靠一家高新企业,社保基数和工资都要按很高的标准交,中间一旦有差错,钱不退。 宋倩盯着手机看了很久,最后问:“要多少?” 周凯按掉屏幕,说了个数。 宋倩把手机扣在桌上,没有再提。她心里那本账,比中介的报价系统复杂得多:房贷要还,孩子的课要补,老家的父母等着按月打过去的钱,份子钱、人情、年节往来的开销。每一笔都经过她的手,每一笔都动不了。 那天晚上,周凯做了个决定。他从打印店打回一张A3纸,裁整齐,贴在冰箱门上,标题叫“家庭落户时间表”。其实上面没写什么大事,都是按日子排的小事: 每月15号,查工资、社保、个税有没有按时到账; 每季度打一张明细,装进同一个文件袋; 每年积分续签前,提前半个月备齐材料; 明年把成人本科证书考出来; 等居转户的年限够数了,再递材料。 宋倩第二天早上打开冰箱看见,愣了半天:“就这样?” “就这样。” “你这叫规划?” 周凯想了想:“以前总想着来个大动作,一步到位。现在明白了,能实实在在做下来的事,才叫本事。” 宋倩没再接话。周念桐从她身后挤过来,看了一眼那张表:“爸爸,这跟我每天早上背十个英语单词一样。” 周凯说:“对,一模一样。” 那天之后,他买了两样东西:一支荧光笔,一个带拉链的文件袋。他把过去几年的税单和社保记录翻出来,缺的就去开证明,一张一张补齐。 有个周末,他在人才中心排队,前面一个中年男人对着电话喊:“你孩子都上初中了,你现在才问积分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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